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其实我身上一直都有不舒服的状况,小时候还说严重得很,那时靠着爸爸的照顾我也没发生什么事情,直到后来跟了正洙哥就再没犯过,我也没把它放心上。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遇上李赫宰这样的人。
我更没想过,我会爱上这个叫李赫宰的人。
很疯狂,我和他相识不久,就连正洙哥我都没有这样过。
我不会喝酒,是李赫宰带着我去酒吧的,但是可笑的是,我们两男人到了酒吧,两人都不叫酒喝,而是一人一杯果汁,李赫宰告诉我他发过誓永远不碰酒,我好笑地扯他问你不喝酒你带我来酒吧干毛啊,他说他以为我会喜欢,说回来那时我还不知抽了哪条筋竟然觉得这句话有那么好听。
是啊,那时候我们的确很美好,放工后就有李赫宰带着我到处去,有心事的话会向着对方吐苦水,总是不用顾忌得太多,直话直说,哭也是笑也是,我更是吸毒一样对他的爱越陷越深。
还记得有一天,心里的不安涌了上心头,同样扯着你一起到了酒吧,那天我沾酒了,借着酒胆问了你我们会不会到永远,其实我想对你说我真的真的很爱你,李赫宰,李东海想和你一直到无止尽的永远,真的。
我记得还有天一大早醒来我就觉得胸口闷闷的,不好的预感冲刺着我的脑袋,那次爸爸去世的早上亦是如此的感觉,我心莫名不舒服起来,正洙哥知道后一直说让我休息一天,我却坚决要上班去,正洙哥不知道,我其实是想要见李赫宰,冲淡我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每次只要我和他一起无条件会觉得很舒服很高兴,他对我来说决对是不可缺却又会害了自己的毒药。
那天他比平时还要迟了点来接我,明明是一副刷白的脸却依然对着我强颜欢笑,我总觉得他发生了些什么事没告诉我,我低着头好一阵子没说话,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自己像什么都帮不了他一样。
那天他也变得有些沉默,第一次我们俩走在一起什么话也没说,胸口闷着的感觉越发深了,我望着头顶的月光更是有了种想掉泪的感觉,最后还是咬着唇忍着了。
他送我回家时对我说了句对不起,我不明白他说对不起的用意是什么,我只是抱紧了他不说话,良久不说话,让自己从早上憋着的泪静静流干再把他放开,笑着送他离开。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到家楼下的报摊买报纸时,我脸迅速刷白了,我以为我看错了,可是他手上的白色手表是那么地刺眼,那是我存了好几个月的工资特意买给他的礼物,我怎么说也一定会认得。
我不想承认报纸上和那个女人亲吻的人就是李赫宰,我抱着希望等待李赫宰没一回事的那样放工接我,然而看着他提早了时间气喘吁吁地来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像停止了一样,所有的所有排山倒海而来,我不该觉得生气的,我不该觉得心痛的,李赫宰和我算什么,不过是很要好的兄弟而已,还有什么呢。
我没有说上一句话,没有看李赫宰一眼,我想当作什么事也没有,我们谁也没有开口给对方承诺,我们一直维持着朋友以上恋人以下的关系,我一直在害怕着自己控制不住越界,然而他像生气了一样一直急于解释,我不想听,我真的不想听,我怕从你口中听出什么来,说白了我真的在害怕,我怕你说你爱她。
一直害怕得,我居然向你吼了那句话,你睁大眼望着我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其实我想说的不是那样的,你的事对我来说真的有很大的关系,我想你留下来,真的,我还想解释,嘴却像缝合上了一样开不了口,一切好像来不及了,从你转身离开不再回头的那刻,都来不及了。
泪水毫无预警就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了水花,我却只有站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哭泣,所有的所有一瞬间支离破碎,一点温度残渣也没留下。
李赫宰,这三个字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无影无踪,仿佛没出现过一样,可是撕裂般痛的回忆却那么明显。
我还在等待,等待咖啡厅门口出现他的身影,等待那熟悉的声音,可是没有了,他走了,他离开了,李东海和李赫宰,以后都会是陌路人,互不拖欠,再也没有关系,想到这里我的心深处疼得快要死去。
也许是思念的关系,也许是少了李赫宰的关系,也许是心理作用,我身体好像起了变化,正洙哥也察觉了,可是说真的我并没有多在意,好像少了李赫宰以后也没有什么能让我介意了一样,不应该这样自暴自弃的,明明知道的可是怎么还是控制不了呢。
再后来,我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他,可是我思念着的,这样的李赫宰却出现在报纸头条上。
和那位不禁让人心动的女孩,一起出现在报纸头条上,他捧着她的头吻了下去,那么深情,那么甜蜜,而对我来说是那么遥不可及,心好像被狠狠刮了一刀,又再加上一刀,血流成河。
再后来,李赫宰公布了他和她的恋情,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我出乎意料地没有大吵大闹,只是不知怎地从那时开始就觉得身体比以前弱,头不时晕晕地,视线还会出现蒙胧状况,我以为是心理作用,没有多加理会。
再后来,我从自称崔始源的人手上接过了李赫宰的婚礼请柬,和她的。
可能是忍耐着太久了,我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哭得失声,打从爸爸去世以后我再没有这样哭过,打从心霏的疼,疼得撤底,疼得刻骨铭心,李赫宰,李东海很爱你,这个李东海还在等待,这个李东海还在奢求,李赫宰,你再看我一眼行不行,再回到从前行不行,什么都不求了,李东海什么都不求了,只求我们不要行同陌路人,我不闹了,真的不闹了,什么都听你的,就算你想和她一起,就算你心里不是我,我们和好行不行。
再后来,正洙哥觉得不妥了,说什么都要带我到医院检查身体。
我其实真的没多在意,做了检查后崔始源载着我回去,途中我才知道原来赫宰和他熟得很,我和他聊了很多,真的很多,自从李赫宰退离我的世界以后我说了最多话的一次,只是聊着聊着像又有水气涌上了眼角,我别过了脸望像窗外,任泪往下流,没再说我俩的事,倒是崔始源和我说起故事来。
我依旧记得他说的,两小男孩打从小就认识,到后来长成人了,明明知道对方爱着自己的那位重重伤害了爱着自己的那位,害他差点就永远失去了他,然而直到那个傻男人现在才惊觉自己有多在意他的那时,另一位早已心死,我静静听着,像是听出了什么来,崔始源说着就停了不说了,全程静静地载着我回去,然而我们却无意中成了知心。
再后来,报告出来了,我的心跳慢了半拍,正洙哥整个人丢了魂。
我笑着和正洙哥说,不就时不时头疼了点昏了点,视力减弱了点,那有什么的,一说完就挨了他一拳揍在肚子上,我再抬头就迎上了正洙哥泪流满面的脸扯着我的领口,对着我大骂了一堆,骂得累了就抱紧了我,一遍遍说着,东海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哥在这。
正洙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是世上最好的哥哥,真的。
崔始源那天来到咖啡室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我没让他告诉李赫宰,我想要李赫宰幸福过他的生活,真的,我没什么心愿,只愿这个人幸福下去,至于李东海什么的就算了吧,让他消失在李赫宰的生命里,别害了他一生。
李赫宰婚礼当天,我用心地准备了一切,换上了新买的白色西装,把头发梳理整齐,无视前一晚哭红的双眼,我想以最好的姿态,再见你一次面。
崔始源和正洙哥陪着我入场,正洙哥担心得一双眼珠在我身上都不敢移开,我笑着告诉他我没事,真的不想让正洙哥担心得太多,身体却像和我作对一样头变得更疼,崔始源更是紧皱着眉小心地扶着我,我知道他其实对我和你的事都清楚得很,更知道他一心想好好地照顾着我,似乎对我们的分开抱着很大遗憾,我很想告诉你崔始源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兼助理,以后有崔始源在你身边帮着你,我也放得下心来。
当天其实我老远就看见了你,晃着红酒杯灯光照在你身上,你知道你有多耀眼吗,耀眼得我不敢直视,耀眼得我的泪差点又没控制住,每靠近你一步都感觉快窒息了一样。
你看见了我们,站了起身脸上扬起嘴角笑得很迷人,我心跳慢了一拍,好想紧紧抱着你,即使你不在属于我,我比谁都清楚记得。
我努力地挤出微笑,想以最好的笑容真心祝福你,一只手也伸了出去。
你望着我仿佛想说些什么,我望着你心里不争气地还在期待着什么,到最后你也只是回握了我的手却什么也没说。
即使是短短的几秒对视,我的心脏也像瞬间停止跳动一样,原来我对你的爱依然热烈得足以自焚,从未退潮过。
再之后,我又看见了孙知美,这个以后将和你厮守一生的女生,站在你身边的她是那么的漂亮,你俩般配得我连插足的缝隙也没有,如此耀眼的你们却刺伤了我的眼睛,我笑着,我依然笑着,说好了要以最好的姿态祝福你的,你知道吗,李东海可是下了很大决心这么做的。
头上的疼又加重了,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抽走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一样,我用手指甲大力的刺进掌心的肉里,想转移感官缓解剧烈的头疼,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方法似乎真的见效,头上的疼慢慢地消逝,没想到胃部又开始抽痛起来,我装作没事地强忍着,让正洙哥扶着我到场内休息。
抬起头,我一眼就看见了教堂中心神圣的十字架,闭上了眼睛暗暗祈祷着,拜托让我亲眼看见我深爱的李赫宰幸福了才让我离开,好不好。
正洙哥和崔始源都很担心我,这么善良的两个人,拜托也替我好好照顾他们,让他们幸福。
李东海这一生也就这么几个愿望,别无所求了,真的。
老天爷,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
婚礼快要开始了,聚集在胃部上的痛却变本加厉地叫嚣着,我捂住肚子睁着眼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剧烈的疼痛却依然克制不住,正洙哥担心地问着我,我用手指抓破了掌心的皮肉努力地让自己自然地笑着回答没事,已经到了最后了,拜托请让我好好的祝福,然后离去。
你挽着孙知美的手踏入教堂的那一幕,我出乎意料地发自心底笑了,我以为我会心痛,我以为我会疼得快要死去,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对你的爱已经到了只要看着你幸福我怎么也没关系的地步。
这一幕,我是那么的向往着,坚信着终有一天我会和你毫不避忌外人的眼光在神父面前对着对方说我愿意,许下一辈子不离不弃的誓言。
望着你的背影,背着光离我如此的近却又如此遥远得无法碰触无法靠近。
眼皮越来越重,胃部的痛渐渐麻木,我清楚地感觉得到自己身上的精力正在一点一滴的流失,正洙哥紧紧握着我的手却一刻也没松开。
是快不行了吗?快不行了吧,李东海,你的身体真不争气啊。
灯光刺入我的眼,渐渐没了知觉,我努力地撑着眼皮,一直到刺入眼睛的灯光渐渐消逝,眼皮渐渐盖下,一直一直到我的世界一片黑暗,就连耳边的声音也开始模糊起来。
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一双手把我扛了起来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跑去,风擦过耳际我躺在那双手上闻到了熟悉安心的气息,忽然有股暖流涌上心头好想掉泪,李赫宰,怎么那么傻,你怎么那么傻。
意识渐渐消逝,昏迷前似乎听见你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风轻轻地吹着,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披上外套带上个小食盒随意地套上鞋子鬼鬼祟祟地在街上走着,时不时回头观望,一双脚慢慢加快了速度前进,没料到整个身子实实在在地撞上了另一个人影,因为冲击力而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好几步。
没错,鬼鬼祟祟的人就是我李东海。
相隔上次昏倒入院的事情已有两个月了,老天爷看来听到了我的祷告,我的身子奇迹般地回复,和李赫宰终于又重归于好。
因为失去过,我们比其他人更懂得珍惜,再没有任何因素可以阻碍我们。
我抬眼,撞上的人正是一双眼温柔得要溢出水的李赫宰,我的李赫宰。
“又打主意到哪去了,医生不是吩咐过了要好好休息?” 李赫宰一面说着,另一只手握紧了我的,掌心的温度传到了我的手心。
“好久没见到正洙哥了嘛。”我反手握紧了他的手,习惯性地把他的手拽进了外套里,“就一次嘛,一次行不行?”
李赫宰望着我,我又望着他,一双眼眨了眨,四目相对,很久很久。
“好了好了真斗不过你,我陪你去行吧?下次别这样望着我,大街上的还真不怕被我吃了么。”李赫宰红着脸移开了视线,别过头不让我看他表情,拉紧了我的手就往前头走去。
“李赫宰你害羞了?”我小跑着到他的身边和他并肩站,偷偷笑了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看着红了脸的他,怎么也看不厌,“喂,你脸靠过来一点。”
李赫宰眨了眨眼不明所以,一张脸听话地轻轻往我这边靠来,我垫起脚尖往他唇上狠狠地印上一记,得逞后跟溜一样跑到远远地回头偷笑,李赫宰跟愣着一样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神追上来,“李东海你给我回来——”
“红了脸的李赫宰哎唷好可爱啊好可爱——”我吐着舌望着渐渐靠近的他也不跑开,等着他追上来一把抱住我。
熟悉安稳的味道再次灌入鼻子,我回抱着他把头埋进他的左心窝听着他的心跳声,笑容慢慢爬上了嘴角,这样属于我的李赫宰是多么的真实,就在我身边许诺要一起走到永远。
“下次不许偷吻我。”李赫宰的头靠在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我浑身瘫软。
回神过来的时候,李赫宰放大的脸就在我眼前,下一秒唇马上被他封住,他呼出的气息轻轻落在我脸上。
李赫宰,你耍赖。
我闭上眼,环住了他的颈。
幸福,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