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February 22, 2012

我的新娘非人类 {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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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的大街道上,人们拖着沉重的脚步走着,这天的天气对行人来说比较舒服,太阳都被云层躲着了,但老天似乎没有要下雨的样子。

像往常一样,李赫宰咬着一根烟插着裤袋在路上走着,风吹乱了他头上的白毛,额前的头发长得快遮住一双眼了却也没去修剪,老实说他觉得这样挺好的,遮了一双眼什么都蒙蒙胧胧的添加了神秘感,再说修剪头发这点钱他还是不太愿意花。

街道上有形形色色的商店,都大同小异,不是餐馆,服装店就是理发店,同行在这街上碰上竞争可大了,成天尔虞我诈就为了几个铜臭钱,李赫宰也想过在这街上干点比较正当光明的工作,无奈他是爱那钱字,却懒得和人挣个你死我活。

店是家里的老头子留着给李赫宰的,说让他干点活,别瞎在骗吃骗喝的混日子,偏偏他什么都不会,就只有吃豹子大的胆,但店有了却荒废着有点可惜,这么一来想想又想到了点子,一家化妆店就这么开了。

这化妆店一开张是惹起了不少关注,当然化妆店并不是稀奇的,只是他的生意对象比别人稍微不同些,是再也不能活动,再也没有感觉全身冰冷僵硬的尸体。

这是没有竞争对手而又确实会接到生意不愁饭吃的工作,对李赫宰来说很不错,这种稀有工作一接了就可以敲诈上一笔了,以前也就因为胆子大总爱看这种特别的化妆教学,现在还算是派得上用场。

掏锁匙开门,传来的是惯性的冰冷气息,却没有预想中的腐臭味,这点李赫宰处理得很好,别于其他人一样,他确保着自己的工作空间不会弥漫着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味道。

“欢迎回来!”一团白色的烟雾飘了过来,定在李赫宰眼前,然后又迅速形成了人形,脸上绽放着笑容,一双眼笑得弯弯地。

“你怎么又来了。”李赫宰直直走了过去,白色若隐若现的人影急忙让了条路给他,然后又跟在他身后飘着。

“你错了,我不是又来了,我是一直都在这里。”白色的脸蛋凑到李赫宰眼前对着他扮鬼脸,李赫宰也不躲他,一双眼直直望着他看。

“切,没劲。”僵持了很久,白色人影自讨没趣自个飘到了另一边找个椅子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相框,“诶,这女的谁啊,瞧你和她靠得那么近的。”

“喂李东海。”李赫宰靠在桌子上,懒洋洋地望着半年前莫名就住在这里的白色魂体,自动忽略了他的问题。

李赫宰是记得半年前接过单子给李东海这个人上妆的,哪知刚上完妆灵异事件就发生了,这李东海的魂还飘了出来,可他压根不明白这家伙怎么老在他这小店里,不过还算挺好的,这些日子来他一个人是挺闷的,有个李东海陪着谈天日子也过得顺些,半年来除了李赫宰倒是没有人看得见他,“你们这类就没有怕什么的?”

“干嘛?想用那等东西赶我走?”李东海放下了相框,抽了桌上的一本化妆书看了起来。

“你不说就罢了。”李赫宰也没多在意,反正就随便问问。

……我就怕什么赶幽灵赶鬼魂的那些啊。”李东海随便翻了几页书,“要不然你以为那些神婆那些真瞎说的嘛?”

,那我明儿就买个神牌挂在店里。”李赫宰就是欠揍皮痒的家伙。

“你想让你的店塌下来或烧起来的话你可以试试。”李东海决对有这个能力,反正除了李赫宰也没人看得见他,只会把这等事当意外。

“得了,我输。”李赫宰举起了双手投降状。

“嘿嘿,李赫宰。”李东海静悄悄地飘到了李赫宰身旁一厘米以内,若隐若现的唇碰上了他的脸,李赫宰只觉得一阵寒风轻抚过脸旁,心里却有什么在燃烧。

“这是老子赏给你的morning kiss,怎样?有没有全身精神起来的感觉?”李东海得意地用手指碰上他刚吻过的地方。

“你少恶心。”李赫宰不着痕迹地皱了眉,嘴上还不忘酸李东海,李东海也不介意,就在那里呵呵呵笑着。

有些阴暗的工作室里,若你经过这儿的小窗望进去,你会看见一个男人净是对着空气说胡话,却又会在他脸上找到那男人自己见不到的,露出了牙龈温暖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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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当。”门上的铃铛响了起来,李东海皱着眉塞着耳朵,每次听到这种高分贝的声响他都会觉得晕眩,久了后他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弱点。

“欢迎光临。”这次的客人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还挺有钱的,李赫宰出于礼貌握了握他的手。

“这里是死人化妆店?”中年男人从裤袋里抽出手巾抹了抹李赫宰碰过的那只手,有点嫌弃地看着四周的装潢。

每个动作都看在李赫宰和李东海眼里。

“有几个臭钱就跑来咱这里摆臭脸?”李东海飘到了那个男人身边,用着极其鄙视的眼光看着他,当然,那男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是的。”李赫宰依然有礼貌地回应。

中年男人没有回应李赫宰,相反地擦过了他的肩走到了后边去环视四周。

“啧,寒酸死了,果然是给死人化妆的。”中年人眉头皱得深,一双眼带着不着痕迹的嫌弃上下打量李赫宰,李赫宰眉毛狠狠地抽了下,“连个老板也这么个寒酸样,啧,要不是没别的店了我才不来这里。”

每一句话都让李东海气得七孔冒烟。

“他妈的!李赫宰!你还要给他面子么?”李东海气炸了,着急着一直在李赫宰旁边飘来飘去。

“先生,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李赫宰皮笑肉不笑。

“哈,做你这行还谈什么干不干净的,有本事就不会干这些了。”中年男人把刚刚擦过手的手巾丢进垃圾桶里,一举一动说明了他极度嫌弃李赫宰。

李赫宰脸上还笑着,却是越笑越难看,李东海都看在眼里。

“待会儿会把那东西送来,啊就是那死了的老头,你就看着办化得得体点吧,要不外边人又闲言闲语……钱会给足的……可看你这种地方……”中年男人又是皱着眉,嘴上带着嘲笑,“不会要多少钱的吧?啊要不然给多些也行,拿去装修装修也好的。”

“我操——!”李东海拿起了桌上的相框想丢过去,无奈被李赫宰眼神止住了,李东海轻声骂了一句,又换了刚看过的那本化妆书想也不想飞了过去,正中他的腰部,中年男人叫了一声转过身子看到的却是一片空气,然而掉落在地上的书告诉他刚刚的痛是真的。

中年男人背部一阵发寒,转过身来又是空空如也。

“先生你怎么了?”李赫宰明知故问,李东海在那里乐得拍手叫好。

“没……没什么,啧,这地方果然肮脏死了。”中年男人出了一身冷汗,嘴上依然臭得不行。

“这死老头还不收敛?!”一句话对李东海来说简直是火上加油,看李赫宰没阻止他又飘到了中年男人面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打得他一张肥脸偏向了一边。

李赫宰差点没忍住就笑出来。

“啪!”很清脆的又是一巴掌,李东海打得起劲,中年男人吓得满头冒冷汗,却看不见是谁在打他,自己像是疯子一样一颗头在左摆右摆。

“谁!到底是谁?!”中年男人吓得趴在地上一节节向后退着,说着话的唇也因害怕不住颤抖。

“先生,先生,你是怎么了?什么是谁?”

“靠,李赫宰你这副样子不去拍戏还真浪费了。”李东海在旁边看着李赫宰装得出神入化的样子笑得岔了气。

“没…………我有急事先走了!”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离开,穿在身上的浅色西装裤内侧染上了明显的水迹,李赫宰终于没忍住大笑出声。

“喂老头,就点小东西你怎么怕得撒尿啦!”李东海指着他的背影说着,即使他听不见。

转头,对上了李赫宰的眼,相视笑了一阵两人默契十足地举手击掌。

“瞧,让我在住下真是大好事吧,给我们家的店出头了!李赫宰你是不是很感谢我?”李东海得意地在小小的店里飘来飘去。

“少丢脸了你,什么我们家的,就是我李赫宰的。”李赫宰检起了地上的书,嘴角不经意地扬起。

一句话李东海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一张脸都黑了下来。

“是是是,就是你个寒酸李赫宰开的寒酸店这样还不成?”我就是个外人,我就是个外人还不成?

“喂李东海。”

“滚开,老子不和寒酸人说话。”李东海坐到椅子上一脸不爽。

李赫宰坏笑着跑到他耳边吹着气,“我们家的李东海,谢谢你了。”

日子,就是这么飞逝过去的,再想回来的时候,会连自己也没发现自己嘴角上什么时候扬起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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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李赫宰没到店里来,说家里有些事忙不来了。

李东海自个儿待在店里发愣,一呆就呆了这么一整天,要不就这儿抄抄那儿抄抄的,最后停在李赫宰的置物柜上,一开了柜子可是吓得他差点就认不得妈。

“我靠,李赫宰这货就只吃这些?!”李东海忍不住吼了出声,整个柜子里满满都是杯面,而且都是统一的口味。

李东海急得团团转,不说什么把杯面都搬了出来丢了。

“不行了,得带这家伙买些吃的回来。”怎么自己就没发现呢,李赫宰这是长年都营养不良啊!

没一会儿搬完了杯面,李东海又窝在小沙发上发愣,店里没了李赫宰闷得慌,李东海又不喜欢到店外边去逛,时间就这么过去。

“有人在吗?”一把陌生的女声吓得李东海整个跳了起来,看清了才发现是个女生,站在店那头的窗户探头望着,李东海不闪不躲,她知道她看不见。

飘到了女生的身边,李东海仔细地看着她的样子,那么地脸熟,却又不知在哪里见过。

女生探头观望了好一阵,最后视线停留在工作室的桌子上,李东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原本就属于鬼魂苍白的脸更是变得惨白,他认得,这个女生是桌上那相框里和李赫宰合照的女生。

“傻赫宰……那么多年了怎么还留着呢……”女生一双眼泪汪汪地,楚楚可怜,她又扫视了整间店铺一眼,找不着要找的人,抬手抹了眼泪离开。

如果说李东海这辈子有恐惧过什么事情,这件事决对可以列入列表中。

在女生的眼里,李东海看到了心疼,以及更深的……属于情侣间的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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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

夜里李赫宰累了就这么睡在店里,肩上随便披上了个披肩当被子,却是七早八早被李东海死活吵着要他带他到菜市去买菜,披肩也被他扯着掀开,李赫宰起初也不打算理他,这样又盖又掀地坚持了不久后李赫宰终于举白旗投降了。

“什么时候你好端端一个鬼还有消化能力了啊?”李赫宰一百个不情愿爬起身子,李东海这厮是非折磨他不可。

“切,就算没吃买着也爽,我就是爽你奈我如何。”

……李赫宰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菜市对李赫宰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除了小的时候几次被老妈子扯着去以外他再也没来过了,青春期的大男人独自一人提着个菜篮子走在人群中怪别扭的,偏偏一头白毛让他不成为焦点也不行。

“多乖的儿子啊,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儿子就再好不过了!”

“瞧他多俊啊!谁家检了这宝当儿子啊!”

“要是我女儿和这孩子走在一起那还真不错!”

李赫宰的脸越来越黑,一个个提着菜篮子的妇女们也毫不避忌对他瞧瞧这里又瞧瞧那里的,那眼神像在物色女婿一样,盯得李赫宰浑身不自在。

“哟,乖儿子你瞧这鱼多新鲜啊,还不快挑上几只送你岳母啊。”在一旁的李东海偷笑着,扯着他看鱼,一张嘴是欠揍得很。

“再吵我把你当鱼煎了。”李赫宰满脸乌云密布。

“嘿嘿,李赫宰以后一定是好女婿,我说得对不?”李东海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李赫宰提着菜篮的手就那么一刻停顿了一阵。

李东海依旧笑嘻嘻地,让李赫宰选了几条新鲜的鱼付钱,然后两人又蹿过了好几个档口,李东海方便得很,这儿飘那儿飘地,李赫宰在后边跟着却是一口气也没喘。

可是这天的李东海,怎么看在李赫宰眼里就是有些什么不一样呢。

“喂李赫宰。”回家的路上,李赫宰提着一大袋的食物,全是李东海说要买的。

“干嘛。”

“你以后会找个好女孩结婚的吧。”李东海低着头,李赫宰没看见他说着话时脸上的表情。

“你怎么了?”李赫宰觉得奇怪得很,平时也不见李东海这样拉着他出门的,现在更是说了这样的话,李东海这天一定有什么问题。

“没,没什么,你记得你桌上的那个相框么?我问你那女孩是谁的那个,那时你不让我丢的那个。”

李赫宰停住了脚步,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那相框怎么?”

李东海见了李赫宰的反应,顿了一阵,“没,我就随便问问。”说话有了鼻音,他不自在地吸了吸鼻子。

李赫宰,如果我说,你上次不在的时候,我看见相片里的女孩来找过你,我瞒着不对你说,因为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不简单,你会怎么样。

周围忽然静了下来,李东海吵吵闹闹的嘴巴像罢工一样,李赫宰有点不自在。

“你说这鱼该清蒸呢还是煎呢。”有时候打破尴尬的气氛,再没意思的话也用得上。

“喂李赫宰。”李东海忽然飘到他前头去,背对着他,“你以后要是真结了婚说什么也不许赶走我。”

李赫宰听着李东海的声音顿时笑了,心里莫名被吊起的东西也放了下来,“行,李东海大爷,小的无论风吹雨打,店塌了破产了,家散了人残了,活着还是…………你干嘛呢这是?”

“嘘,别说那个字,多不吉利。”李赫宰话说得一半,李东海一只手抢着抽了李赫宰一下,疼得他大叫的。

“还怕不吉利咧,老子我几年前就和这三个字隔绝了!”李赫宰揉着被李东海揍的地方一脸冤妇样,“行了,说什么也不赶你走还不行么。”

“嗯,那还行。”李东海乐得笑了,“还有一件事儿,那铃铛……就挂店门口那个,你找天把它拿下来行不?响得我耳疼的,还说不怕呢,你哪搞来个赶鬼的东西呢这是。”

“哟,这不正好有把柄在我手嘛,就偏不拿李东海你有种来咬我啊。”李赫宰欠抽地闹着,李东海一掌上来却被他一闪就轻易闪了过去,牙龈露了出来笑得乐的。

“李赫宰你有种别跑啊!……喂!那鱼要清蒸的!不要吃煎的煎鱼上火啊李赫宰你听见没——”

清晨的街道上,提着菜篮的妇女人都会不约而同望向这个地方,看着一个白毛小子提着一大袋食品在街上跑着,时而回头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气大笑,人们都以为这家伙一定染上了什么怪病,但这空气中弥漫着的幸福,又会有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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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挂在角落化妆店门口上的小铃铛忽然就不见了踪影,没有人知道那东西去了哪里,除了李赫宰。

这天李赫宰也没有回家。

李东海飘着到工作室去找李赫宰,发现他又再次趴在桌上睡着了,连披肩也没盖上。

李东海嘴边偷偷笑着,检起了丢在一边的披肩,挨着到李赫宰身旁把自己和他都窝在披肩里,偏着头就朝着李赫宰侧颜看,看着很久怎么看也不够。

李东海看得出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鼻尖,又马上缩了回来,怕吵醒了李赫宰,然后又伸了手小心翼翼地撩开李赫宰额前的头发,光滑的额头上干净得很,李东海心里暗暗赞许了一下,头小心地凑了上去用嘴唇轻轻吻了他的额头,蜻蜓点水般却是带着毫无狂热情欲,甜入心扉的味道。

当鬼魂爱上人类,当男生爱上男生,那会是怎么样的爱。

再缩回头的时候,李东海对上了李赫宰早已睁开的眼,一双李东海没真正去对视过的眼,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一双清澈得找不着任何杂质像没有被世界丑恶喧染过的眼。

即使是这样的爱又怎么样,外人不会看见我们的幸福。

是啊,外人看不见,即使看得见,谁也别想来破坏。

他说过的,怎么都不赶李东海走,语气是那么地坚定,坚定得李东海那么安心。

李赫宰,我李东海就爱你。

身子凑紧了李赫宰,李东海喜欢让李赫宰活着的体温传到他早已冰冷的灵魂内,感受着李赫宰依然跳动着的脉搏,起伏的肺部,人类活着的证据。

“喂李赫宰。”李东海正正看着李赫宰的一双眼,心里暗自下了主意。

“嗯?”

“那女孩是你什么人。”

“哪个女孩?”

“相片里那个。”李东海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相框。

一片静默,李赫宰看着李东海没出声,喉结滚动了一下。

“李赫宰?”

怕什么?李赫宰不知道自己怕什么,不就是告诉李东海吗,心里却害怕着失去什么东西。

“我……的未婚妻……不过在结婚前一天她就逃婚了,都好几年了,我也不放在心上了。”李赫宰,你是为了什么那么急于解释呢。

李东海看着李赫宰的眼睛,一句未婚妻打入了他的心房,一股水气缓缓涌着上来,“少骗人了你李赫宰,明明就那么在意人家那张相片,我说你怎么不去找她呢,大男人闹什么别扭啊。”他想装作哥儿们开玩笑的语气,可怎么笑着笑着视线都给模糊了。

……我的心不知不觉就被某个人牵挂下来了,想飞也没法飞远,还说什么找呢。”李赫宰翻过了身,忽然就抱着了李东海,头靠在他的头上,李东海窝在李赫宰怀里,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声,一瞬间就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流出,掉在李赫宰的衬衫上,吸了进去,无声无息。

李赫宰,其实你知道的吧,你知道的,李东海他爱你。

“李赫宰。”

“嗯?”

“那个女孩她来你店找过你,你不在。”

李赫宰一直没什么朋友,李东海看过的女性朋友就她一个,李赫宰那么执意留下回忆的她。

没打算告诉你,因为我怕失去你,现在告诉你,因为我不想让我们之间有欺骗。

李赫宰抱着李东海的手忽然松开,传过身上的温暖顿时消逝,李东海没有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李东海不敢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

“看吧我就说了,李赫宰你这小子就还爱人家小姑娘嘛!死不承认。”李东海想转换气氛,他害怕从李赫宰的口中听出什么来,他害怕他们之间关系会变得无法挽救的恶劣。

下一秒,李东海又被李赫宰拽进了怀里,安稳的气息灌进了鼻腔,温暖了心窝。

“我知道。”

李东海静静躺在他怀里听着,不说话,咬紧了下唇忍着不让眼角涌出泪。

“她来过我家找我,她也来过店这儿,我知道,我没告诉你,我以为你不想说。”

原来我们都是笨蛋,笨到极点。

“她来找我,我告诉她,我的心早被一只小鬼魂偷走了,他说什么也不肯把我的心还回来。”李赫宰停顿了一阵,忽然笑了,“她骂我是不是疯了。”

李东海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泪就这么忍不住掉了下来,“那你说这个小鬼魂叫什么名字。”

李赫宰笑了,抓过了李东海的手,指尖碰在他手心上发出了微细的亮光,一笔一划写着李东海三个字,温度透过李赫宰的指尖一点一滴传到李东海手上。

“我心里也住了个人类,他还被人骂疯子,明知道永远不会有结果也要爱上一个鬼魂,他笨到了极点,你说他是谁?”

李赫宰没回答,捧着李东海的脸吻了上去,代替了答案。

“李赫宰,我们约好了这辈子一起投胎,我等你。”

“那不行,我得比你早一年,要不然下辈子咱成姐弟恋了咋办。”

“去,下辈子准是我当男的你当女的。”

“那行,李东海你这辈子就给老子当女的。”

“李赫宰——!”

“怎么了我可爱的新娘子?”

“你有种不要跑——!”

我们的幸福,不需要别人的评语,不需要别人看见。

即使在全世界都看不见他的存在,即使迷失了自己,他最终也会在他的眼里找回自己。

在你眼里,我会找回我自己。

从你眼里看见我爱你 {六周年贺文} [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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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滴雨水顺着发削流了下来,滴落在地面上溅起微微水花,男人背对着,肩上一起一伏明显在喘息,另一只手捏紧着拳头打在地面上,指节上淌着一滴滴鲜红惊人的血液,手臂上被划上了一道深深触目惊心的伤口。

绝不能……绝不能让你们带走她!男人转过身,红了一双眼嗜血般似疯了,又似频临崩溃,轮廓分明的脸上满满是让人心痛的痴狂。

镜头一转,另一端的情景有个清秀的女生被一大群强壮带刀的黑衣男人围着,清秀的女生皱起了眉头,凄凉地看着为她受重伤的男人,眼里似要渗出水来的让人心疼不已。

……你快走!快走啊!!女生凄凌地哭喊着,哭喊声在狂风暴雨中更突显出凄绝人寰的效果。

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人……”男人跪倒在地上,嘴角冷不丁地渗出了鲜血,绝望的神情完全震撼人心,让人不禁浑身打了个颤,心也跟着吊高起来。

男人颤抖着受重伤的身子,伸出了手拼了命想握着女生的,尽管距离是那么遥远,尽管已经不可能握到,然而这样只让鲜血流得更加触目惊心。

“CUT!!精准的载断,下一秒摄影棚里传来如雷的掌声。

果然是收视帝银赫!这下又会飙上收视率了!和孙小姐真是绝配啊!俩人能走在一起最好了!摄影棚里不知谁在称赞着,接着是其他人的附和声,不绝于耳,听在银赫耳里似乎有点疼。

脱离角色后的银赫擦掉了嘴角上的假血,对着所有工作人员微微鞠了个躬表示感谢,接着一言不发走向了休息区,一眼扫过了整个地方后眉头不经意地微微皱了起来,随后四处蹿着似在寻找些什么。

银赫的脸上慢慢写上了不耐烦,或许说是急躁。

刚刚摄影里的清秀女生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一脸献媚往银赫身上靠去,和刚刚清秀令人心疼的她形成了正对比。

银赫特别讨厌这种女人,这种献媚的女人对他来说是极其恶心的存在。

银赫哥哥,你待会儿lunch time得空吗?我知道有间法国……”

没空,谢谢。银赫望也不望她一眼。

……哈哈哈,没关系,那晚上呢?那间……”被银赫戏里戏外差别太大吓着的清秀女生干笑了两声,却依然不放弃。

银赫忽然止住了脚步转身往一张椅子上躺下去,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皱着眉头,一双脚很自然地形成了二郎腿的姿式,一举一动都有说不出的狂气。

如果孙小姐想和我吃顿饭的话,麻烦联络我的助理,我的时间都被他管制着,前提是,我的助理现在不见了人影。银赫急躁地拿出了手机,熟练地按下了一组号码。

像是回应着银赫的动作似的,不远处传来了手机铃声,银赫的眉头狠狠抽了一下,哐一声站起身大步流星往手机铃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果然,有个人影盖着被子躺在可折式椅子上,旁边凌凌乱乱放着喝干了咖啡的杯子还有正在震动的手机,只剩两只腿悬在外头,十足个露宿汉的模样。

李东海。银赫强忍着快爆发的怒气,沉着声音叫了一声。

然而被子下的人影一动也不动,睡得像死尸一样。(补充:可以参考华丽的挑战某人的睡姿)

李东海,你敢再忽视我试试?挂断了手机,旁边的手机停止了震动,被子底下依旧没有动静。

银赫知道李东海一定醒了,只是在忽视他,正因为李东海是那种二十四小时都方便听电话的人,即使是睡觉也会死撑爬起身,洗澡也会不要命地冲出来接电话,银赫也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李东海可是摆明了忽视他,银赫的忍耐度有限。

也管不上人家孙小姐在看了,银赫一把将头塞进了李东海的被窝里,瞪着大眼看着李东海懒洋洋看着他并没有合上睡觉的一双眼,这家伙果然是故意忽视他。

李东海你不要命了?

李赫宰你不想活了?

两个窝在被子里的头颅大眼瞪着对方,温热的气息喷在对方的脸上,两人就这样死死盯着都不让步,像要把对方用眼神刺穿一样。

你看了我刚刚拍摄片段没?

李东海听了这句话后一双眼移开了视线,想扯开被子跳起身,下一秒又被李赫宰抓了回去,李赫宰拍的不都很棒么,那情是痴得震憾啊,棒得连我这男人看了心都快勾去了有没有。

李赫宰不说话,一张脸忽然凑近了李东海,被子里的空间本来就小,被李赫宰这么一靠近李东海也不知往哪移,只能本能反应一双眼瞪大了望着他。

被冷气机吹得冰冻的手指轻轻抚上李东海的眼,画着他的眼型,动作轻而柔,像刻画着心爱的雕像。

李赫宰你干什么?入戏太深了?李东海缩起了颈子,想逃避他的碰触。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说谎。李赫宰刻意压低的磁性声音无疑是最诱惑的,一双眼直直对上李东海的眼神接触着,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了好看的弧度,我尝到了醋味。

去你的,搞什么,你当你现在拍偶像剧呢嗯?!看清了我可是李东海。李东海心虚避开了双眼,心脏猛跳了一下,一把大力扯过了被子,也不理旁人的眼神就这样直直走了出去。

李赫宰贼笑了一下,牙龈微微探出了头,朝李东海喊着,李东海你是想饿死我李赫宰么,你看我都还没吃午饭。

话音刚落,忽然有串银色的东西从李东海那方丢来,划过了空中的空气形成了个完美的弧度,然后被李赫宰稳稳抓住。

你开车,我还想睡会儿,哦对了,今儿想吃三文鱼呢。李东海伸了个懒腰。

李赫宰自个笑了起来,也不顾牙龈露出来,随便和剧组交待一声把李东海塞进车里就走了。

到底谁才是谁的助理?

孙小姐站在原地顿时整个人愣了,看着李东海和银赫,不对,是李赫宰,他们的样子似有什么特别的情感在里头,却又说不上是什么,只知道那是她一辈子也到达不了的领域。

这世上有个叫银赫的人,他在镜头前可以爱任何一个女人爱得痴狂,他在镜头底下可以完全脱离角色变得判若两人,他冷酷,他无情,他可以被全世界女人追捧着,但若你走进他心里,你会发现那上面什么也没有,只写着李东海三个字。

这世上有个叫李赫宰的人,他可以笑得很傻,也可以瞬间变得魅力无穷,可是这个人只有李东海认识,而李赫宰也只认识李东海,你并没有机会走进他心里,你会发现那里早已被李东海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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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银赫要拍重头戏。

李东海其实这天胃有点抽疼,冬天的天气也特别冷,鼻子痒痒的好像感冒了,想起了这天的重头戏心里有多想缺席,可恶的是李东海就正正是个犯贱的家伙,不到片场去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裹得自己密密实实的,李东海最后还是来到了拍摄场地,那是一个很有风味的小街道,雪铺在地上,屋顶上,路灯上,形成了绝美的风景。

银赫就站在不远处听着导演的指示,一头白毛随着冷风吹得乱糟糟地,然而李东海只注意着他一张认真的侧脸,认真起来的银赫看在李东海眼里像发着光的宝石一样耀眼,从未被超越,李东海知道,李赫宰一直是个很努力的人。

——乞!李东海觉得自己八成是感冒了,随意扯了几张纸巾往鼻子上擦,转头就看见这场戏要开拍了。

孙小姐羞涩地站在银赫跟前,闭上眼开始条理情绪,银赫比她更早进入了角色,李东海在这种时候常常会盯着银赫看,尽管镜头前的他对李东海来说一直是很陌生。

这场戏说的是男主角为了挽回女主角的心而心急下强吻她,之后女主角心软接受他的吻的一场戏,然而这场戏的重点是一共要接吻十分钟,李东海听了忽然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李赫宰鲜少接这类有吻戏在里头的剧,这次的吻戏亦是附和观众意愿另外添加进去的。

“ACTION导演响亮的声音转入李东海耳里,李东海一双眼反射性死死盯着镜头里的两人。

两人从拐弯处走了出来,女主角皱着秀眉眼里通红的,男主角一副沉着气怒气待发的样子,喊了女主角的名字两声她也不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男主角一把拉过了女主角,女主角狠狠地瞪着男主角,泪水就这么滚了下来,一双眼还是瞪得大大的,男主角一咬牙压着了她的头嘴唇凑了上去,贴紧了她的唇。

李东海看着这一幕,气息像被抽干了一样,血液也从头冷到脚。

李东海从来没告诉李赫宰,其实即使是演戏,即使是虚伪的,他依然会介意,李东海从来没告诉李赫宰,其实李赫宰在他心中也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绝不比他在他心中的少。

前两分钟,李东海告诉自己银赫只是在演戏。

后两分钟,李东海告诉自己这吻戏很快结束。

再两分钟,李东海鼻子有点酸,或许是感冒惹的事。

李东海以为自己能像以前一样忍到导演喊CUT的时候,然而他这次却直接站起来离开,临走前在位子上留下了给银赫的小纸条。

镜头前的银赫看不见李东海,更看不见李东海微微红起来的鼻子。

李东海一双手插着口袋漫无经心地在街上走着,那是离片场不远的一条街,他知道戏一拍完李赫宰一定会来找他,然后李东海就能像以前一样若无其事地和李赫宰闹着。

我无所谓,即使受伤也没什么,只要我们还相处在一起便已足够。

世上有很多东西值得我去在意,偏偏我就只在乎和你一起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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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了新一集没?那银赫和孙知美真配啊!要是他们现实生活中也在一起就好了!一定会被祝福的呀!

诶你知道不,听说他们在这附近拍吻戏来着,居说吻戏吻满十分钟啊!妈呀,老娘的心脏荡漾啊!

真的?诶小哥!你有看见那个当红演员银赫和当红女模孙知美在这附近拍戏吗?李东海的手莫名被拉着,一位穿着女高中服的少女激动地问着,眼里满是兴奋。

李东海点了点头,指向了片场的方向,两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少女当下兴奋道谢,提着一篮子东西往那方向跑去,那篮子上面贴着银赫和孙知美亲密的剧照。

李东海的眼睛莫名生疼。

拐进了一家小商店,李东海随手拿了本杂志付钱,谁知道一翻开杂志就看见银赫和孙知美的照片,还附上了详细八卦分析,标题写着大大的最佳情侣,任谁看了也会打从心底祝福。

几乎全世界的人,都真心祝福着这对荧幕情侣,金童玉女,羡煞旁人。

如果男主角不是李赫宰,那该有多好。

鼻子一酸,眼睛红了一圈,一颗透明液体无声无息掉落,滴在杂志里银赫的脸上。

如果李东海喜欢的不是李赫宰,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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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熟悉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李东海慌乱地用手擦了眼睛,恢复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李赫宰一头白毛因急着跑过来,头上沾上的雪花也没给扫掉,脸上的妆也没卸掉,即使是冬天额上也渗出了几颗微微的汗水。

怎么跑得那么急。李东海抬手为他扫掉了头上的小雪花,声音有点沙哑。

你感冒了?李赫宰自然是听了出来。

今早感染上的,天气有点冷。李东海拉紧了衣领,寒风灌进颈子里的感觉很辛苦。

李赫宰有些宠溺地望着李东海,李东海却不敢接触他那双足以让人陷入深渊的眼。

下一刻,李赫宰把李东海拥入怀里,头颅埋在李东海颈窝处。

对不起。李赫宰低低的声音传入李东海耳里,莫名地牵动了他心底处某个心弦。

傻了你?说什么对不起?咬紧了下唇,李东海沙哑着开口。

李赫宰放开了李东海,手指抚上李东海通红的一双眼,惹你哭了,对不起。

神经病,你以为我是什么,我为什么哭。李赫宰总是第一个可以洞察出李东海情绪的人,更是唯一一个能让李东海陷入其中,不顾虑任何事情都可以依靠的人。

李东海,我爱你。忽如其来的告白让李东海傻了眼,说不出话来,内心有上千万小鹿乱撞。

李东海,你也喜欢我对吧?李赫宰笑了起来,牙龈露了出来像个孩子一样。

少臭美,我没说过这种话。李东海被说中了死穴,脸上迅速红了起来。

你确实没说过,但我从这里看见的。李赫宰贼贼地笑了,手指碰上李东海刚哭过的眼,在我这里的李东海也亲口告诉我你喜欢我。李赫宰望着他,手指指向左心口。

世上有许多动听的话,却怎么也比不上我爱你来得动听。

李东海顿时湿了眼,一双手扯下了李赫宰的头,一对小虎牙轻轻咬上他的耳朵。

李赫宰你听好了,我李东海不喜欢你,这个李东海他爱你。

这年的冬天,几乎没有往年来得冷。

这年的冬天,似乎带有窝心的暖气。

这年的冬天,那个男孩说,李东海,我爱你。

这年的冬天,那个男孩说,李东海不喜欢你,这个李东海他爱你。

世界上或许有很多很多动听的话,却怎么也比不上从你口中听到的我爱你三个字来得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