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滴雨水顺着发削流了下来,滴落在地面上溅起微微水花,男人背对着,肩上一起一伏明显在喘息,另一只手捏紧着拳头打在地面上,指节上淌着一滴滴鲜红惊人的血液,手臂上被划上了一道深深触目惊心的伤口。
“绝不能……绝不能让你们带走她!”男人转过身,红了一双眼嗜血般似疯了,又似频临崩溃,轮廓分明的脸上满满是让人心痛的痴狂。
镜头一转,另一端的情景有个清秀的女生被一大群强壮带刀的黑衣男人围着,清秀的女生皱起了眉头,凄凉地看着为她受重伤的男人,眼里似要渗出水来的让人心疼不已。
“赫……你快走!快走啊!!”女生凄凌地哭喊着,哭喊声在狂风暴雨中更突显出凄绝人寰的效果。
“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人……”男人跪倒在地上,嘴角冷不丁地渗出了鲜血,绝望的神情完全震撼人心,让人不禁浑身打了个颤,心也跟着吊高起来。
男人颤抖着受重伤的身子,伸出了手拼了命想握着女生的,尽管距离是那么遥远,尽管已经不可能握到,然而这样只让鲜血流得更加触目惊心。
“CUT!!”精准的载断,下一秒摄影棚里传来如雷的掌声。
“果然是收视帝银赫!这下又会飙上收视率了!和孙小姐真是绝配啊!俩人能走在一起最好了!”摄影棚里不知谁在称赞着,接着是其他人的附和声,不绝于耳,听在银赫耳里似乎有点疼。
脱离角色后的银赫擦掉了嘴角上的假血,对着所有工作人员微微鞠了个躬表示感谢,接着一言不发走向了休息区,一眼扫过了整个地方后眉头不经意地微微皱了起来,随后四处蹿着似在寻找些什么。
银赫的脸上慢慢写上了不耐烦,或许说是急躁。
刚刚摄影里的清秀女生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一脸献媚往银赫身上靠去,和刚刚清秀令人心疼的她形成了正对比。
银赫特别讨厌这种女人,这种献媚的女人对他来说是极其恶心的存在。
“银赫哥哥,你待会儿lunch time得空吗?我知道有间法国……”
“没空,谢谢。”银赫望也不望她一眼。
“阿……哈哈哈,没关系,那晚上呢?那间……”被银赫戏里戏外差别太大吓着的清秀女生干笑了两声,却依然不放弃。
银赫忽然止住了脚步转身往一张椅子上躺下去,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皱着眉头,一双脚很自然地形成了二郎腿的姿式,一举一动都有说不出的狂气。
“如果孙小姐想和我吃顿饭的话,麻烦联络我的助理,我的时间都被他管制着,前提是,我的助理现在不见了人影。”银赫急躁地拿出了手机,熟练地按下了一组号码。
像是回应着银赫的动作似的,不远处传来了手机铃声,银赫的眉头狠狠抽了一下,哐一声站起身大步流星往手机铃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果然,有个人影盖着被子躺在可折式椅子上,旁边凌凌乱乱放着喝干了咖啡的杯子还有正在震动的手机,只剩两只腿悬在外头,十足个露宿汉的模样。
“李东海。”银赫强忍着快爆发的怒气,沉着声音叫了一声。
然而被子下的人影一动也不动,睡得像死尸一样。(补充:可以参考华丽的挑战某人的睡姿)
“李东海,你敢再忽视我试试?”挂断了手机,旁边的手机停止了震动,被子底下依旧没有动静。
银赫知道李东海一定醒了,只是在忽视他,正因为李东海是那种二十四小时都方便听电话的人,即使是睡觉也会死撑爬起身,洗澡也会不要命地冲出来接电话,银赫也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李东海可是摆明了忽视他,银赫的忍耐度有限。
也管不上人家孙小姐在看了,银赫一把将头塞进了李东海的被窝里,瞪着大眼看着李东海懒洋洋看着他并没有合上睡觉的一双眼,这家伙果然是故意忽视他。
“李东海你不要命了?”
“李赫宰你不想活了?”
两个窝在被子里的头颅大眼瞪着对方,温热的气息喷在对方的脸上,两人就这样死死盯着都不让步,像要把对方用眼神刺穿一样。
“你看了我刚刚拍摄片段没?”
李东海听了这句话后一双眼移开了视线,想扯开被子跳起身,下一秒又被李赫宰抓了回去,“李赫宰拍的不都很棒么,那情是痴得震憾啊,棒得连我这男人看了心都快勾去了有没有。”
李赫宰不说话,一张脸忽然凑近了李东海,被子里的空间本来就小,被李赫宰这么一靠近李东海也不知往哪移,只能本能反应一双眼瞪大了望着他。
被冷气机吹得冰冻的手指轻轻抚上李东海的眼,画着他的眼型,动作轻而柔,像刻画着心爱的雕像。
“李赫宰你干什么?入戏太深了?”李东海缩起了颈子,想逃避他的碰触。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说谎。”李赫宰刻意压低的磁性声音无疑是最诱惑的,一双眼直直对上李东海的眼神接触着,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了好看的弧度,“我尝到了醋味。”
“去你的,搞什么,你当你现在拍偶像剧呢嗯?!看清了我可是李东海。”李东海心虚避开了双眼,心脏猛跳了一下,一把大力扯过了被子,也不理旁人的眼神就这样直直走了出去。
李赫宰贼笑了一下,牙龈微微探出了头,朝李东海喊着,“李东海你是想饿死我李赫宰么,你看我都还没吃午饭。”
话音刚落,忽然有串银色的东西从李东海那方丢来,划过了空中的空气形成了个完美的弧度,然后被李赫宰稳稳抓住。
“你开车,我还想睡会儿,哦对了,今儿想吃三文鱼呢。”李东海伸了个懒腰。
李赫宰自个笑了起来,也不顾牙龈露出来,随便和剧组交待一声把李东海塞进车里就走了。
到底谁才是谁的助理?
孙小姐站在原地顿时整个人愣了,看着李东海和银赫,不对,是李赫宰,他们的样子似有什么特别的情感在里头,却又说不上是什么,只知道那是她一辈子也到达不了的领域。
这世上有个叫银赫的人,他在镜头前可以爱任何一个女人爱得痴狂,他在镜头底下可以完全脱离角色变得判若两人,他冷酷,他无情,他可以被全世界女人追捧着,但若你走进他心里,你会发现那上面什么也没有,只写着李东海三个字。
这世上有个叫李赫宰的人,他可以笑得很傻,也可以瞬间变得魅力无穷,可是这个人只有李东海认识,而李赫宰也只认识李东海,你并没有机会走进他心里,你会发现那里早已被李东海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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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银赫要拍重头戏。
李东海其实这天胃有点抽疼,冬天的天气也特别冷,鼻子痒痒的好像感冒了,想起了这天的重头戏心里有多想缺席,可恶的是李东海就正正是个犯贱的家伙,不到片场去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裹得自己密密实实的,李东海最后还是来到了拍摄场地,那是一个很有风味的小街道,雪铺在地上,屋顶上,路灯上,形成了绝美的风景。
银赫就站在不远处听着导演的指示,一头白毛随着冷风吹得乱糟糟地,然而李东海只注意着他一张认真的侧脸,认真起来的银赫看在李东海眼里像发着光的宝石一样耀眼,从未被超越,李东海知道,李赫宰一直是个很努力的人。
“阿——乞!”李东海觉得自己八成是感冒了,随意扯了几张纸巾往鼻子上擦,转头就看见这场戏要开拍了。
孙小姐羞涩地站在银赫跟前,闭上眼开始条理情绪,银赫比她更早进入了角色,李东海在这种时候常常会盯着银赫看,尽管镜头前的他对李东海来说一直是很陌生。
这场戏说的是男主角为了挽回女主角的心而心急下强吻她,之后女主角心软接受他的吻的一场戏,然而这场戏的重点是一共要接吻十分钟,李东海听了忽然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李赫宰鲜少接这类有吻戏在里头的剧,这次的吻戏亦是附和观众意愿另外添加进去的。
“ACTION!”导演响亮的声音转入李东海耳里,李东海一双眼反射性死死盯着镜头里的两人。
两人从拐弯处走了出来,女主角皱着秀眉眼里通红的,男主角一副沉着气怒气待发的样子,喊了女主角的名字两声她也不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男主角一把拉过了女主角,女主角狠狠地瞪着男主角,泪水就这么滚了下来,一双眼还是瞪得大大的,男主角一咬牙压着了她的头嘴唇凑了上去,贴紧了她的唇。
李东海看着这一幕,气息像被抽干了一样,血液也从头冷到脚。
李东海从来没告诉李赫宰,其实即使是演戏,即使是虚伪的,他依然会介意,李东海从来没告诉李赫宰,其实李赫宰在他心中也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绝不比他在他心中的少。
前两分钟,李东海告诉自己银赫只是在演戏。
后两分钟,李东海告诉自己这吻戏很快结束。
再两分钟,李东海鼻子有点酸,或许是感冒惹的事。
李东海以为自己能像以前一样忍到导演喊CUT的时候,然而他这次却直接站起来离开,临走前在位子上留下了给银赫的小纸条。
镜头前的银赫看不见李东海,更看不见李东海微微红起来的鼻子。
李东海一双手插着口袋漫无经心地在街上走着,那是离片场不远的一条街,他知道戏一拍完李赫宰一定会来找他,然后李东海就能像以前一样若无其事地和李赫宰闹着。
我无所谓,即使受伤也没什么,只要我们还相处在一起便已足够。
世上有很多东西值得我去在意,偏偏我就只在乎和你一起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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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了新一集没?那银赫和孙知美真配啊!要是他们现实生活中也在一起就好了!一定会被祝福的呀!”
“诶你知道不,听说他们在这附近拍吻戏来着,居说吻戏吻满十分钟啊!妈呀,老娘的心脏荡漾啊!”
“真的?诶小哥!你有看见那个当红演员银赫和当红女模孙知美在这附近拍戏吗?”李东海的手莫名被拉着,一位穿着女高中服的少女激动地问着,眼里满是兴奋。
李东海点了点头,指向了片场的方向,两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少女当下兴奋道谢,提着一篮子东西往那方向跑去,那篮子上面贴着银赫和孙知美亲密的剧照。
李东海的眼睛莫名生疼。
拐进了一家小商店,李东海随手拿了本杂志付钱,谁知道一翻开杂志就看见银赫和孙知美的照片,还附上了详细八卦分析,标题写着大大的最佳情侣,任谁看了也会打从心底祝福。
几乎全世界的人,都真心祝福着这对荧幕情侣,金童玉女,羡煞旁人。
如果男主角不是李赫宰,那该有多好。
鼻子一酸,眼睛红了一圈,一颗透明液体无声无息掉落,滴在杂志里银赫的脸上。
如果李东海喜欢的不是李赫宰,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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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熟悉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李东海慌乱地用手擦了眼睛,恢复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李赫宰一头白毛因急着跑过来,头上沾上的雪花也没给扫掉,脸上的妆也没卸掉,即使是冬天额上也渗出了几颗微微的汗水。
“怎么跑得那么急。”李东海抬手为他扫掉了头上的小雪花,声音有点沙哑。
“你感冒了?”李赫宰自然是听了出来。
“今早感染上的,天气有点冷。”李东海拉紧了衣领,寒风灌进颈子里的感觉很辛苦。
李赫宰有些宠溺地望着李东海,李东海却不敢接触他那双足以让人陷入深渊的眼。
下一刻,李赫宰把李东海拥入怀里,头颅埋在李东海颈窝处。
“对不起。”李赫宰低低的声音传入李东海耳里,莫名地牵动了他心底处某个心弦。
“傻了你?说什么对不起?”咬紧了下唇,李东海沙哑着开口。
李赫宰放开了李东海,手指抚上李东海通红的一双眼,“惹你哭了,对不起。”
“神经病,你以为我是什么,我为什么哭。”李赫宰总是第一个可以洞察出李东海情绪的人,更是唯一一个能让李东海陷入其中,不顾虑任何事情都可以依靠的人。
“李东海,我爱你。”忽如其来的告白让李东海傻了眼,说不出话来,内心有上千万小鹿乱撞。
“李东海,你也喜欢我对吧?”李赫宰笑了起来,牙龈露了出来像个孩子一样。
“少臭美,我没说过这种话。”李东海被说中了死穴,脸上迅速红了起来。
“你确实没说过,但我从这里看见的。”李赫宰贼贼地笑了,手指碰上李东海刚哭过的眼,“在我这里的李东海也亲口告诉我你喜欢我。”李赫宰望着他,手指指向左心口。
世上有许多动听的话,却怎么也比不上我爱你来得动听。
李东海顿时湿了眼,一双手扯下了李赫宰的头,一对小虎牙轻轻咬上他的耳朵。
“李赫宰你听好了,我李东海不喜欢你,这个李东海他爱你。”
这年的冬天,几乎没有往年来得冷。
这年的冬天,似乎带有窝心的暖气。
这年的冬天,那个男孩说,李东海,我爱你。
这年的冬天,那个男孩说,李东海不喜欢你,这个李东海他爱你。
世界上或许有很多很多动听的话,却怎么也比不上从你口中听到的我爱你三个字来得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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